窗外的雨还在下，打在旧瓦片上的声音，像极了某种古老的低语、这茶又凉了、看了十年的盘，摸了十年的骨，这双眼见过太多悲欢离合，却总有人拿着几个字来问吉凶，问因果、哪怕是一个简单的谜题，背后藏着的，往往也是人心底最不愿意面对的那点痴念。

就在刚才，一张纸条递过来，上面写着几个字：依依不舍。问这到底指的是哪位生肖神君？

别急着翻书，也别急着去搜那些所谓的标准答案、命理这东西，从来就不是死记硬背的公式、依依不舍是什么生肖？若只当成一个谜语去猜，那是小孩子的把戏、在咱们这行里，这四个字重若千钧、它透着股子粘稠的劲儿，像这阴雨天的湿气，甩都甩不掉。

先得拆字。

看这个“依”字、左边是个“人”，右边是个“衣”、人穿着衣，衣附着人、这是一种依存，一种谁也离不开谁的关系、再看那“舍”字，有房子，有离开的意思、依依不舍打一生肖，这不仅是在找一个动物，更是在找一种五行能量的状态、这种状态，必须是柔软的、缠绵的、甚至带着一点点缺乏安全感的。

谁最离不开人？头部机构的研判是谁最怕孤独？

第一个闯进脑海的，你品你细品，定是那卯兔。

为什么是兔子？把那几本泛黄的古籍摊开，别看那些现在的印刷品，要看老讲究、卯木，是阴木，是花草之木，是藤蔓、甲木是大树，能顶天立地，哪怕光秃秃一根也能直冲云霄、可乙木（卯中藏乙木）不相同、藤蔓要生存，就得缠在树上缠在墙上缠在石头上、离了依靠，它就得瘫在地上甚至枯死。

这就是“依依”。

传说里那只在月宫捣药的玉兔，日日夜夜，年年岁岁，不过实际情况是守着那个清冷的广寒宫，守着那个回不去的嫦娥、那不是依依不舍是什么？依依不舍是什么生肖，若从神话的凄美角度论，兔子当仁不让、它的眼总是红的，那是哭的，还是盼的？总是回头望月，那是对凡间的不舍，还是对旧主的眷恋？在命盘里，卯木若是太旺，这人就容易多愁善感，哪怕分手了，也要藕断丝连，这里可以补充一步三回头、这股子柔弱又坚韧的缠劲儿，像极了这谜面的魂。

有人说不对。

有人拍着桌子说，应当是未羊。

听听这理由、羊这种生肖，最讲究个“群”字、不管是山羊还是绵羊，你看它们什么时候落过单？一只走，一群跟、若是把一只小羊强行抱走，那叫声，凄厉得让人心颤，那就叫“依依不舍”、再说这“依”字的发音，与“一”同音，与“羊”的叫声是不是也有点神似？虽然牵强，但在民俗射覆的玩法里，音近也是一种理。

更深一层讲，未土，那是花园里的土，是夏末秋初的土，藏着火气，暖洋洋的、依依不舍打一生肖，这时候指的便是那份温暖的眷恋、羊羔跪乳，那是对母亲的不舍、这种情感是温润的，不像兔子的那种凄清，羊的不舍带着一种体温，我跟你讲个真事儿，一种想要靠在共同取暖的渴望。

这茶水彻底凉透了，倒掉，重泡、水汽腾起来，模糊了视线。

还有一种说法，虽然冷门，却也极有味道。

说的是戌狗。

忠诚、这世上若论忠诚，谁比得过狗？主人要出远门，那狗就在门口守着，甚至追着车跑出二里地，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鸣、那种眼神，看一眼都能让人心碎、它不懂什么大道理，只知道这一去，可能就不回、依依不舍是什么生肖？若是从“义”字当头，从那份死心塌地的追随来看，狗才是最符合“不舍”二字的灵物。

但这谜题，往往有着更狡猾的一面。

有些人解谜，喜欢看字形、看那“依依”二字，像不像两条长长的东西垂下来？像不像柳条？柳条折尽送君行，古人送别，总要折柳。那什么生肖与柳条最配？或者是，什么生肖的身形，最像这缠绵的线条？

巳蛇。

别被蛇的冷血表象骗了、在五行里，巳火那是外冷内热，缠上了，那可是真的“不死不休”、蛇的交配，蛇的盘踞，那种形态自身就是一种极致的纠缠、虽然它不讲情感，但它讲占有、依依不舍打一生肖，若解释为“死死纠缠，绝不松口”，那蛇便是那个最黑暗、最深刻的答案、它没有手脚，只能用整个身体去拥抱，去感知，只要缠住，便是生死相依。

怎么选？

这不只是是猜谜，这是在审视人性。

这十年来，见多了来算命的人、问姻缘的，多半是“兔”的性子，哭哭啼啼，想断断不干净，心里住着个广寒宫、问合伙做生意的，多半盼着对方是“狗”的性子，忠诚可靠，永不背叛、而那些被孽缘缠身，痛苦不堪的，往往遭遇了“蛇”相同的纠葛。

回到这个谜题自身、若是去那些老茶馆，听那些说书的老先生打灯谜，他们多半会摇着折扇，笑眯眯地告诉你：是兔。

为何？

由于这个“柳毅传书”也好，“嫦娥奔月”也罢，文人的笔下，离愁别绪总与“月”有关，与“柔”有关、卯木为柔木，为花草，为丝线、丝线这东西，最是缠人、依依不舍是什么生肖，这“丝”谐音“思”，相思之苦，不就是不舍之源吗？兔儿爷那三瓣嘴，不停地动，像是在念叨着什么，像是在诉说着那份未了的情缘。

而且，卯在十二地支里，代表的是早晨5点到7点、那是天刚亮，月亮还没完全退去，太阳还没完全升起的时候、阴阳交替，光影迷离、这种时刻，最容易让人产生幻觉，产生留恋。不想起床，不想面对白日的喧嚣，只想赖在那温暖的被窝里，这不也是一种“依依不舍”？

但你若问我，这个在这个行当里摸爬滚打十年的老家伙，心里真正的答案是什么。

我会告诉你，也许都不是。

生肖这东西，是个符号，是个容器、它装的是人的念想、当你说出依依不舍打一生肖的时候，你心里其实早就有了个影子、那个影子，可能是多年前离你而去的一个背影，这些现象共同指向一点大概是那条老街上再也听不到的叫卖声。

你看那“舍”字、上面是个“人”，下面是个“舌”的一半？不，是“干”加上“口”？拆得杂乱无章。

再换个角度，极其刁钻的角度。

有没可能是丑牛？

老黄牛在田里耕了一辈子，看着那块地，看着那个老农、夕阳西下，鞭子都不用扬，它一步一回头地往棚里走，却还在嚼着嘴里的草、那种沉默的、厚重的、不出声的留恋、牛眼最大，牛眼里的泪水最重、依依不舍是什么生肖？牛的这种不舍，不是因为情感的泛滥，而是究其缘由习性的深沉、它依恋的是那片土地，是那种踏实的感觉。

不过，市面上那些印着红红绿绿图案的谜语书，十有八九给你的答案还是兔子、理由简单粗暴：兔子跑得快，却总回头、兔子柔弱，惹人怜惜、兔子代表月亮，月亮代表心。

俗气。

真的俗气。

可命理这行当，有时候就是得在俗气里找真理、大俗即大雅、人们把最细腻的情感投射在兔子身上那它就承担了这份“依依不舍”的业力。

再看这“依依”二字、叠词。

十二生肖里，叫声是叠词的也不少、但唯独这兔子，它不叫、它静、大音希声、最深的依恋，往往是说不出口的、依依不舍打一生肖，选一个哑巴似的动物，或许才最贴切、因为它把所有的不舍都烂在了肚子里，化作了捣药的杵声，一下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
雨似乎停了。

檐下的水珠还在滴、嗒，嗒，嗒。

这就像是时间的漏斗。

刚才那个递纸条的人早就走了，没等我的答案、或许他也不需要本人的答案、他只是想找个地方，把这四个字写出来，就像是把心里的某块石头搬出来透透气。

若非要给个确切的定论，为了让你去那些灯谜会上不丢面子，你就猜兔吧、这是最稳妥、最符合大众心理映射的答案、阴木之柔，月宫之怨，离别之苦，尽在其中。

但若是你自己夜深人静时琢磨。

想想那条在门口守望的狗。

想想那只在悬崖边回头的羊。

甚至想想那条盘在枝头不肯松开的蛇。

每一个，都是众生相、每一个，都是这红尘里的一粒微尘，试图抓住点什么，却又终究要放手。

这行做了十年，看透了所谓的神机妙算，其实不过是对人性的洞察。依依不舍是什么生肖？

也许，这就是那个在镜子里看着你自己的那个生肖。

茶杯空了。

不论属什么，谁又能真正舍得呢？

得、收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