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盘通体红亮的虾端上桌,那个色泽,那个香气,简直是在向人的感官宣战、红得像火,亮得像镜子,油脂在盘底悄悄蔓延,那种浓郁的酱香还没进嘴,就已经把魂儿勾走了。这时候,往往会有人拿着筷子,盯着这盘尤物发愣,脑子里蹦出一个巨大的问号:这焖大虾是哪里的菜系?这究竟是北方的豪迈,还是南方的精致?

这个问题问得好、好就好在它触碰到了饮食文化里的一根敏感神经。

要知道,食物的归属,有时候比人的籍贯还要复杂、焖大虾属于什么菜系?假如翻开那些落满灰尘的菜谱古籍,或者去问那些在后厨烟熏火燎了一辈子的老行家,答案通常只有一个:鲁菜。

是的,鲁菜、那个被称为“百菜之祖”的山东菜。

焖大虾是哪里的菜系 焖大虾属于什么菜系

可是,为什么现在许多人觉得它像上海菜?或者觉得它是北京菜?这中间的误会,可大了去了。

原本,这道菜叫“油焖大虾”、那个“大”字,不是随便叫的、正宗的用料,必须是渤海湾里捞上来的野生对虾、这种虾,个头大,体态丰满,尤其是那个虾头,里面藏着极其多样的虾脑、鲁菜讲究什么?讲究“鲜咸脆嫩”,更讲究用料的等级。在山东半岛,靠海吃海,这么好的对虾,怎么做才能对得起它的身价?

必须是“焖”。

这个“焖”字,太有讲究了、不是炸,不是炒,不是煮、是介于炸与煮之间的一种玄学、焖大虾是哪里的菜系?从这个烹饪技法就能看出来,这是典型的北方官府菜的手笔、把虾经过热油的煎制,让虾脑里的红油流出来,然后加入调料,盖上盖子,用微火慢慢地“焖”、让汤汁收浓,让味道渗进虾肉的每一个纤维里。

这种做法,极其考验火候、火大了,虾肉老了,像嚼棉花、火小了,滋味进不去,腥气散不掉、只有鲁菜的大师傅,才有这种把控火候的底气。在...条件下

那为什么有人会把焖大虾属于什么菜系这个问题,往北京菜上扯?

焖大虾是哪里的菜系 焖大虾属于什么菜系

这就得说到历史的迁徙了、当年的鲁菜大师傅们,可是成群结队地进了北京城、这道油焖大虾,进了京城,进了皇宫大内,又流传到了达官显贵的餐桌上、北京的厨师在山东做法的基础上可能加重了糖的比例,让那个颜色更红,味道更醇厚,甚至带出了一点点回甘、但这并不改变它的根基、它依然流淌着鲁菜的血脉、明白了吧,在京津地区,这道菜是逢年过节、红白喜事上的压轴大戏。

看着盘子里那几只弯曲如弓的大虾,仿佛能看到百年前渤海湾的浪花。

再说个更有趣的现象、有人吃了一口,觉得甜滋滋的,又油润,马上就下结论:这肯定是上海本帮菜。焖大虾是哪里的菜系?怎么可能不是江浙菜?

这就大错特错了。

上海确实有“油爆虾”,也有类似的红烧做法、但是,上海的油爆虾,讲究的是壳酥肉嫩,那是“爆”出来的,不是“焖”出来的、而且上海菜里的甜,是那种渗透到骨子里的甜,与鲁菜里提鲜的微甜,完全是两个维度的东西、虽然现在许多馆子为了迎合大众口味,把鲁菜的油焖大虾做得越来越甜,我觉着这剧情有点魔幻,甚至有点像糖醋口了,但这改变不了它的出身。

探究焖大虾属于什么菜系,其实是在探究一种食材的命运。

野生对虾,在山东的海里长成,被山东的厨师捕获,用山东的技法烹饪,最终成就了一代名菜、它身上的每一个细胞,都刻着“鲁菜”的烙印。

这道菜最迷人的地方,其实不是虾肉,是那个红油。

行家吃这道菜,先不吃肉,先嘬那个虾头、那一汪红润的虾油,是整道菜的灵魂、假如没有把那个红油焖出来,这道菜就是失败的、那个红,不是辣椒油的红,是虾脑经过高温油脂催化后,自然流露出的生命之色、那种鲜香,能让人天灵盖都打开。

现在的馆子,有时候偷工减料、用的不是渤海对虾,是养殖的草虾,甚至是进口的冻虾、虾头里空空如也,哪来的红油?于是就加番茄酱,根据多数反馈加红油色素、端上来红艳艳一片,吃进嘴里全是调料味、这时候再去问焖大虾属于什么菜系,简直是对这道菜的侮辱。

那不是鲁菜,那也不是北京菜,那是“凑合菜”。

真正的油焖大虾,讲究“三起三落”、油温的控制,糖醋的比例,收汁的时机,每一步都像是在走钢丝、多一分则焦,少一分则淡、这种对中庸之道的极致追求,恰恰是鲁菜文化的精髓。

鲁菜,讲究大方、正气、平与、你看这道菜,虽然红亮油润,但它不燥、虽然味道浓郁,你瞅瞅这弯弯绕,但它不腻、焖大虾是哪里的菜系?它只能是诞生在孔孟之乡的鲁菜、只有那里的人,才懂得这种把狂野的海洋食材,驯化成端庄典雅的庙堂之味的艺术。

有时候坐在餐桌前,看着那一盘摆成扇形的大虾,会觉得这不只是是一道菜、它像是一个红色的图腾。

有人说,吃东西就吃东西,哪来这么多废话。

不。

不懂得焖大虾属于什么菜系,就吃不出它背后的山海情仇、吃不出那种从胶东半岛一路北上进京的辉煌历程、假如只是把它当成一块蛋白质来咀嚼,那真是暴殄天物。

这道菜的色泽,讲究“枣红”、不是鲜红,不是暗红,是那种像极品红枣相同的颜色、透亮,深沉、这需要酱油与糖在高温下产生完美的梅拉德反应、这需要耐心、现在的世界太快了、大家都急着下锅,急着出锅,急着拍照发朋友圈。谁还愿意守着一口锅,慢慢地“焖”?

所以说,正宗的油焖大虾越来越少了。

能把焖大虾是哪里的菜系这个问题回答得清清楚楚,而且能把那个“鲁”味做出来的厨师,也越来越少了。

偶尔在部分老字号的饭庄里,还能见到这道菜的真容、那虾,个个都有手掌长、那汁,浓得能挂在筷子上不掉下来、入口的一瞬间,咸鲜味先声夺人,紧接着是回甘,最终是虾肉特有的紧致弹牙、那一刻,所有的争论都停止了、什么南方北方,什么派系流派,都不重要了。

关键的是,这种味道,它传承下来了。

尽管它在流传的过程中,被改良,被误读,甚至被山寨、但只要那个“焖”字还在,只要那个“对虾”还在,它的魂就在。

下次再有人问焖大虾属于什么菜系,不要急着回答、先让他尝一口那个红亮的汤汁、告诉他,这是大海的味道,是火候的艺术,是山东人的骄傲。

当然,假如你非要较真。

非要给它贴个标签。

那就是鲁菜、毫无疑问的鲁菜、但它又不只是属于鲁菜、它属于每一个懂得欣赏“慢工出细活”的食客、它属于每一个愿意在喧嚣的尘世中,停下来,花点时间,去等待一只虾成熟的人。

食物与人相同,都有自己的命数。

这道菜的命,就是红、红得发紫,红得让人心醉、这种红,是喜庆,是吉祥、所以它能跨越地域,从山东走向全国、哪怕在根本不产对虾的内陆城市,人们也能在婚宴上见到它的身影、虽然那里的焖大虾是哪里的菜系可能已经变得模糊,做法也千奇百怪,但那份求吉利、求美味的心是相同的。

至于是不是正宗,谁又在乎呢?

也许在某个深夜,某个不知名的小馆子里,一位满脸沧桑的厨师,正把一勺热油淋在刚出锅的大虾上、“滋啦”一声、香气炸开、那一刻,才是这道菜最辉煌的瞬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