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三究竟是由古代什么节演变而来的?这个问题,看似简单,实则藏着千年的玄机与被遗忘的古老仪式。

三月三的起源与历史演变,绝不只是是如今唱唱山歌、踏踏青那么表面、甚至可以说,现代人对这个日子的理解,已经丢掉了它最核心的——那股有关生命流转与除秽祈福的“精气神”。

要解开这个谜题,得把时光倒流,推回到那个敬畏天地、视鬼神如邻居的先秦时代、答案只有一个:上巳节。

没错,三月三的前身,就是古老的“上巳”。

三月三是由古代什么节演变而来的 三月三的起源和历史演变

什么是“上巳”?

这名字听起来就带着一股子高古的味道、在干支纪日法里,如阴历三月的第一个“巳日”,就是上巳、巳,属蛇、那是万物复苏、阳气上升到了一个关键节点的时刻,这事儿吧它有个门道,也是蛇虫出没、冬眠结束的日子、古人讲究啊,他们认为这时候天地的气场变了,诚然人身上经过一整个冬天的“陈旧之气”、那些看不见的晦气与病痛,积攒到了极限,必须得找个法子排出去——否则,这一年都得遭殃。

于是,就有了“祓禊”(fú xì)。

这词儿现在没人说了,但在当时,那是关乎生死祸福的大事、《周礼》里记载得清清楚楚:“女巫掌岁时祓除衅浴。”

想象一下那个画面。

春水初生,河水冰凉刺骨却又透着生机,岸边长满了香草兰草、大祭司——或者那时候叫女巫,手持兰草,蘸着河水,洒在人们身上或者人们直接下到水边洗涤、这不是洗澡,这是在给灵魂“换季”、用水的灵力,把身上的灾厄、不祥冲刷干净,随着流水送向远方。

三月三是由古代什么节演变而来的 三月三的起源和历史演变

这种对水的崇拜,对清洁仪式的执着,就是三月三的起源最原始的内核。

那时候的“上巳”,日子是不固定的、因为每年的干支纪日都在变,三月的第一个“巳日”哪天都可能、直到魏晋时期,那些文人雅士嫌算日子麻烦,才把这个节日固定在了如阴历三月初三、从那以后,上巳节就渐渐与三月三画上了等号。

但事件有趣的地方在于——这种演变,不只是是日期的固定,更是“气场”的转换。

汉代是个分水岭。

在汉代之前,上巳节充斥了巫术色彩,庄重、神秘,甚至带着点对未知的恐惧、到了汉代,这股紧绷的弦稍微松了松、人们发现,春天嘛,虽说...可是...除了洗去晦气,还是个荷尔蒙爆发的季节、《诗经·郑风·溱洧》里那句“维士与女,伊其相谑,赠之以勺药”,写的正是三月三上巳节的场景。

男男女女,在水边除秽之后,手里拿着兰草(那是辟邪也是求爱的信物),互相看对了眼,就赠送芍药定情。

谁说古人封建保守?

在三月三的历史演变中,这一段简直浪漫得让人脸红心跳、这哪里只是祓禊,对那是辟邪也是求爱的信物的心理活动刻画分明就是古代的“情人节”、据说汉武帝刘彻,也其实呀在那次上巳节的祭祀活动回宫路上在霸水边遇上了卫子夫、一次偶遇,改变了大汉的国运。这冥冥之中,难道不是这个节日特有的桃花运势在作祟?

但是,真正的转折点,或者说让三月三从“神性的仪式”彻底变成“文人的雅集”的,是那场著名的醉酒。

永与九年,岁在癸丑。

王羲之,那个写字好看到被后世奉为“书圣”的男人,带着一帮顶级名流,我觉着吧,谢安、孙绰……四十多号人,跑到绍兴的兰亭搞了一次“修禊”活动。

注意,这时候他们还在叫“修禊”,说明除灾祈福的壳子还在。

但是。

他们干的事儿变了、不再是神神叨叨地洗澡,而是搞了个“曲水流觞”、酒杯顺着蜿蜒的溪水漂流,停在谁面前,谁就得作诗,作不出来就罚酒、那一天,天朗气清,惠风与畅,王羲之喝得微醺,提笔写下了《兰亭集序》。

这一写,不得了。

那篇序文成了天下第一行书,而那个原本充斥巫气、祈求生存的“上巳节”,瞬间被拔高到了一个极具文化格调的层次、后世的读书人,只记得曲水流觞的风雅,只记得吟诗作对的畅快,慢慢忘却了在河边用兰草驱邪的初衷。

这算不算是一种“降维打击”?或者说,是一种文化的升华?

困难评判。

从命理的角度看,这种演变其实顺应了“气”的变化、上古时期,生存环境恶劣,人们求的是“活下去”,所以重在除灾、后来生活安定了,人们求的是“活得好”,是精神的愉悦,是情爱的顺遂,所以重在游乐、赏春。

到了唐代,三月三上巳节简直成了全民狂欢、杜甫那首诗怎么写的?“三月三日天气新,长安水边多丽人。”

满城的贵族女子,浓妆艳抹,在水边踏青、那是何等的繁华喧嚣、皇帝还要在这一天赐宴群臣,甚至把这个节日定为法定假日,让大家去水边玩、这时候的三月三,已经完全是一个盛大的春日庆典了,那个有关“蛇日”的阴冷起源,早就被暖融融的春光晒化了。

可是,奇怪的事件发生了。

宋代以后,三月三在北方的地位突然急剧下降,甚至一度消失、反而在南方,在壮族、侗族、苗族这些少数民族地区,三月三的火种被完好地保存了下来,而且燃烧得更加旺盛。

为什么?

也许是因为中原文化的礼教越来越森严,理学兴起,那种在水边男女相会、袒露肢体洗浴的习俗,被视为不雅?于是,官方慢慢淡化了这个节日,清明节的兴起也分走了一部分扫墓、踏青的功能(清明与三月三时间常常挨得很近)。

而在南方的大山里,古老的生命力依然顽强。

那里的三月三,依然保留着对歌、祭祖、吃五色糯米饭的习俗、特别是对歌,那种原始的、直白的求偶方式,简直就是《诗经》时代的活化石、听着那嘹亮的山歌,仿佛能穿透时间,听到几千年前溱水、洧水岸边的嬉笑声。

于是乎,要理解三月三是由古代什么节演变而来的,不能光看书本上的定义。

得看“水”。

水是三月三的灵魂、从上巳节的“祓禊”之水,到曲水流觞的“酒”之水,再到如今泼水节(其实也是一种变体)的祝福之水、水的形态变了,承载的愿望也从“除病”变成了“求乐”“求子”“求运”。

现在的三月三,许多人只知道是个民俗节。

但在懂行的人眼里,这一天依然是阳气升发、天地交泰的关键时刻。哪怕不再去河边沐浴,哪怕不再佩戴兰草,哪怕不再玩什么曲水流觞,那一天的气场,依然适合做一件事:

“动”。

走出去,接触自然,让身体里的气机随着春天的节奏流动起来、这才是对三月三起源与历史演变最佳的致敬。

历史就是这样,它像一条河。

上巳节是源头,流过了秦汉的狂野,流过了魏晋的风雅,流过了大唐的繁华,最终在宋元之后分流,一支潜入了民俗的深处,一支化作了文人的纸上风烟。

当你站在三月三的阳光下,有没有想过,这一缕阳光,曾经也照在那个手持兰草、赤足踏入河水的先民身上?

那一刻的恐惧与期盼,究竟有多少真正消失了,又有多少,只是换了个面具,继续潜伏在现代人的焦虑与渴望之中?

毕竟,谁不需要一场灵魂的“祓禊”呢——哪怕只是在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