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逢年关将近，大街小巷那股子红火劲儿还没完全透出来，心里头总得先惦记着这件大事、哪怕是再不讲究的人，到了大年三十下午，手里攥着那一对花花绿绿的年画，站在自家大门口，也得愣神、心里头准得犯嘀咕、这画上威风凛凛的两个人，到底谁是谁？这门神贴左右还是右左？别笑，这事儿哪怕是那是念了一辈子经的老头老太太，也不见得次次都能贴对、贴错了那可真是笑话、不光是笑话，是把好运气往外推。

真是让人着急。

你说这门神是哪两位大将？居然还有人不知道、看着那两张脸，一张脸煞白带黄，透着股子沉稳、另一张脸乌黑油亮，像是刚从煤堆里爬出来，那是煞气、这就是大名鼎鼎的秦叔宝与尉迟恭、秦琼，秦叔宝、尉迟敬德，尉迟恭、这名字念出来都带着金石之音，铿锵有力、不是那软绵绵的神仙，是真正见过血、杀过敌的狠角色。

为什么是他们？

想想看，当年的唐太宗李世民，那可是马上打天下的主儿，杀戮太重、夜里睡不着啊，只要一闭眼，那就是鬼哭狼嚎，寝殿外面砖瓦乱响，像是要把房顶给掀了、这哪是皇帝过的日子？那是活受罪、太医也没辙，法师也不灵、最终怎么办？咱把话说透了，还得靠自家兄弟、秦叔宝站出来了，尉迟恭也站出来了、这一白一黑两尊铁塔，披挂整齐，手持兵器，往宫门外头那么一站。

神了。

那天晚上风停了，鬼不叫了，李世民睡了个安稳觉、这事儿传神不传神？这就是煞气镇住了邪气、后来李世民心疼爱将，不想让他们天天熬夜站岗，就找画师把他们的像画下来贴在门上居然也管用、这习俗就这么流传了一千多年、所以你要问门神是哪两位大将，记住这股子狠劲儿，秦叔宝与尉迟恭，除了这两位，别的都镇不住那股子从千军万马里带出来的杀气。

现在手里拿着画，站在门口了、冷风吹得手僵。

最要命的问题来了：门神贴左右还是右左？

许多人这时候脑子就乱了、是按门神的左右，还是按我的左右？是看出门的方向，还是看进门的方向？乱，真乱、其实这道理简单得不能再小菜一碟，可就是没人往深了想。

记住一个死理儿：脸对脸。

必须要脸对脸。

这两位大将得是互相看着对方，那是兄弟，是战友，得有个照应、假如贴反了，两人的脸都朝外撇着，背靠背，那叫什么？那是闹别扭，那是各奔东西，那是“背道而驰”。你想想，把两个看家护院的神仙贴成了互不理睬的冤家，这大门还能守得住吗？那福气还能进得来吗？

简直是胡闹。

具体怎么分？按照传统的规矩，以你站在门外，面对大门为准、古人讲究“左青龙，右白虎”，左边是大位，是上位、秦叔宝那是唐初的头号猛将，又是老资格，脸白净，显得儒雅些（其实也是杀人不眨眼），他得居左、也就是你面对大门时的左手边门扇、尉迟恭呢，脸黑，对现在市面上有那种单张的贴纸的心理活动刻画性子烈，是后来归顺的猛将，他得居右，也就是你面对大门时的右手边门扇。

这么一贴，正好。

秦叔宝在左，脸向右看、尉迟恭在右，脸向左看、两人的目光在门中间交汇，形成一道无形的网、什么妖魔鬼怪想从这中间钻进去，门儿都没有、那眼神对视的地方，就是气场最强的地方。

千万别搞什么“男左女右”那套歪理邪说往这儿套、这是武将，是战场上下来的杀神，讲究的是军阵，是配合。

你要是仔细看那年画，讲究的画师早就把细节埋进去了、秦叔宝手里通常拿着金锏，尉迟恭手里拿着钢鞭、锏与鞭，那都是重兵器，砸下去能把盔甲都砸瘪了、你看那兵器的走向，也是往中间合围的姿态。要是贴反了，那兵器就是往两边打，这是要自己人打自己人吗？

荒唐。

还有人问，我家是单扇门怎么办？

单扇门你也别省事儿、现在市面上有那种单张的贴纸，上面印着两位将军一上一下，结合一般情况或者一前一后、这种也行、但假如只有两张分开的画，千万别勉强、要么贴一张魏征（那是文门神，专门斩龙的），要么就一上一下贴在中间、但最佳还是别这么干、单扇门其实更适合贴“福”字、非要贴门神，那就找专门给单扇门设计的画、别把秦琼与尉迟敬德挤在一块儿，太挤了，施展不开。

说到这儿，想起前两天路过邻居家。

那门神贴的，简直让人哭笑不得、秦叔宝在右边，尉迟恭在左边，两人都扭着头往两边看，中间空荡荡的、那感觉，就像是两兄弟吵架了，谁也不理谁，大门大开，谁爱进谁进、这哪是请神，这是送神、当时就想上去给撕下来重贴，可一想，大过年的，不能讨人嫌、只能摇摇头走过去、这门神贴左右还是右左的问题，真不是小事，这是对传统的一份敬畏。

甚至连胶水都有讲究。

以前那是用浆糊，那是粮食做的，有粘性，我掐指一算，你肯定没细想，也透着股亲切、现在都用双面胶，透明胶、贴上去是省事了，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、撕的时候还容易把门漆给带下来、说起来，贴门神这个过程，自身就是一种仪式、把旧的撕干净，别偷懒直接往旧的上头盖、旧的不去，新的不来、把门擦得锃亮，哈着白气，小心翼翼地对齐，心里默念着“保佑平安”、那一刻，你与这两位千年前的猛将，才算是真正接上了头。

别觉得这是。

这是一种心理暗示，一种场域的构建、当你每天进出门，看到这两位威严的大将盯着你，看着他们脸对脸守着这个家，你心里头那股子踏实劲儿，是用多少钱都买不来的。

这就是文化的力量。

再多说一句，现在的门神画印得那是越来越花哨，有的还加上了卡通形象，甚至还有拿着冲锋枪的、别买那种、真的，哪怕如此别买、看着好玩，一点神韵都没有、秦叔宝与尉迟恭之所以能成神，靠的是那股子历史沉淀下来的厚重感、你把他们画成那样，那股煞气就没了，成了戏台上的小丑。

还是得买那种传统的，线条粗犷的，颜色大红大绿撞得人眼晕的、秦叔宝的脸要白里透着威严，尉迟恭的脸要黑得发亮、那才是正经东西。

还有啊，贴的时间也得看好了。

别大年二十九就急吼吼地贴上去、得是大年三十这一天，最佳是下午，太阳快落山之前，或者是刚吃完中午饭那会儿、把去年的旧符撕了，把门擦干净，干干净净地把新神迎上来、这叫“辞旧迎新”、早了不行，那是把福气提前泄了、晚了也不行，大年初一再贴，黄花菜都凉了。

这门神是哪两位大将？是守护你家宅安宁的秦叔宝与尉迟恭、这门神贴左右还是右左？左秦右尉，脸对脸，眼对眼，兵器向内。

记住了吗？

别再贴反了、哪怕是为了那张画得那么精细的脸，也别让他们背靠背受委屈、这两位爷在历史上可是为了大唐江山流过血的，到了你家门口，就为了给你挡挡晦气，你还给人家弄个别扭姿势，那是对不住人家。

这日子过得就是个讲究、你对门神讲究，门神自然对你讲究、气场顺了，心里顺了，这一年的日子，大概率也就顺了。

要是实在记不住，就想想那句老话：左青龙，右白虎、白脸的在青龙位，黑脸的在白虎位、一白一黑，一左一右，中间是家。

这道理，还不透吗？

有时候站在寒风里，具体而言看着那些贴得歪歪扭扭、左右颠倒的门神，真想问问那贴画的人，当时脑子里在想什么？是不是只想着赶紧贴完进屋吃饺子？那饺子吃得能香吗？

门神那双眼睛，可始终盯着呢。